警界低頭

警笛聲終於歇了，大門被人一把推開。三個警察大步流星走進來。領頭的傢伙兩槓三星，胸前掛著一枚一級警督的牌子。林峰這會兒哪還顧得上，直接衝上去。

「警察同志！快抓人！這幫孫子是黑社會！冒充神馬黑社會！」他指著韓鐵那廝：「就是他！他衝我動手！」

一級警督眼皮都沒抬，掃了眼大廳。嘿，三百號人黑壓壓站成一片，整齊得跟閱兵似的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那督察喉結滾了滾，這才轉頭看向周凡，啪地一個立正，敬了個標準的禮。「周先生。」「我是市局副局長，陳正明。」「龍殿這種地界，警方管不著。」「剛才接警系統眼瞎誤判，給各位添堵了。」

林峰傻在那兒，手還舉著，硬是放不下來。張桂芳在那邊扯著嗓子嚎：「什麼龍殿啊！什麼無權過問啊！你們當警察的到底是吃乾飯的！」

陳正明這才斜了她一眼。「這位大姐。」「龍殿這行當，一千三百年老字號了，國安部備案，七部聯合認證。」「你兒子報警說人家是『黑社會』？」「那是報假警。」「這事兒，得拘留。」

張桂芳張著嘴半天沒合上。下面賓客席瞬間炸了鍋。「龍殿？就是那個龍殿？」有人壓低聲音驚呼，「我爺爺生前說過，民國時候龍殿殿主進京，連軍閥都得跪著接見……」「國安備案？七部認證？這可是國家級的啊！」「林家這回算是完了。」

陳正明一轉身，三百死士盡收眼底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紅標頭檔案晃了晃。「周先生，這是國安部剛下的身份驗證函。」「三百號死士，全持槍合法。」「連配發的制式槍號都掛在案子上。」他嗓門提一度：「大夥睜大眼，驗個明明白白。」

韓鐵上前一步，接過檔案匆匆掃了兩眼，轉過身面對眾人。「驗！」三百人齊刷刷抬起右手，食指中指併攏，狠狠點在左胸上。這動作整齊劃一，大廳地板都跟著顫了三顫。

陳正明退後半步，再敬個禮。「身份屬實。」「周先生，打擾了。」他轉身要走，張桂芳突然像個瘋婆子一樣衝過來。「假的！全是假的！」死死拽住陳正明的袖子：「你也是他僱的對不對？啊？到底給多少錢？我出雙倍！」

陳正明一巴掌甩開她的手，臉色黑得像炭：「林夫人，襲警。」「還給你加一條。」「回去管好你兒子。」

賓客席上有個人哆哆嗦嗦站起來：「陳局長，鄙人工商聯副主席，今天這事……」陳正明抬手就截：「出了這個門，今天的事當沒看見。」「龍殿的事。」「不該問的閉嘴，不該傳的爛肚腸。」那人立馬癱回椅子上，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
林雪縮在角落，死死攥著裙襬，指節都泛白了。她盯著周凡，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。三年，一千多個日夜，她這雙招子從來沒正眼瞧過這男人。天天買菜做飯洗衣服，嫌他窮，嫌他慫，嫌他上不了檯面。可現在……

三百死士為他列隊，副局長給他敬禮，國安部給他背書。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。周凡跪在她跟前，卑微得像條狗：「雪兒，我會對你好，一輩子。」她當時怎麼回的來著？「你能給啥？」「房子？車子？還是讓我在姐妹面前抬得起頭？」她記不清了，只記得周凡低著頭，再也沒說過一句話。

張桂芳癱在地上一動不動，禮服全是紅酒漬，假髮也歪了，突然嚎啕大哭：「周凡啊……周凡……」「媽錯了，媽真錯了……」「你看在雪兒份上，看在咱們那三年的情分上……」周凡眼皮都沒抬。

陳正明走到門口，對講機突然炸響。他接起來一聽，臉色驟變，轉身就往回衝，幾步竄到周凡跟前。「周先生。」「龍殿總部來電。」「加密專線。」

張桂芳的哭聲戛然而止。她抬頭，看著周凡接起手機，看著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像臘月裡的冰碴子。大廳裡三百死士，滿堂賓客，林家那四口子，全憋著氣，等著周凡開口。

周凡把手機貼在耳邊，聽了三秒，只吐出一個字：「準。」掛電話，轉頭看向韓鐵。「動手。」韓鐵躬身應道：「遵少主令。」

韓鐵抬手一揮，三百死士齊刷刷掏出手機，螢幕亮光連成一片，跟三百把刀同時出鞘似的。林峰手機突然響了，低頭一看推送，眼睛都直了。「林氏集團股價暴跌百分之十二。」「三家銀行凍結授信。」「工商局、稅務局進駐！」手一鬆，手機「啪」地摔地上，螢幕碎成渣。

張桂芳還癱在地上，死死盯著周凡，盯著這個她罵了三年的「窩囊廢」。人家站在三百死士中間，站在滿堂賓客面前，站在林家馬上要塌的產業頭上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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