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在說謊

警察進門的時候，周景行還在那瞎撲騰。

兩個保安死命按著他肩膀，臉在會議桌上磕出一道紅印。眼鏡掉在地上，孟總那皮鞋尖子離鏡片也就差個三釐米。

「周景行，經偵隊的。涉嫌職務侵佔、挪用公款，跟我們走一趟。」領頭的警察亮了個證。

周景行猛抬頭。「造假！是假的！」他嗓子眼提溜起來，額頭青筋直跳，「蘇晚找人弄的AI錄音，真相是她挪錢！是她——」

「警察同志，證據我這兒全乎。」蘇晚把手機遞過去，「雲端日誌、時間戳、定位，還有財務後臺的操作記錄。」

警察接過去。方敏縮在牆角，兩隻手死攥著溼紙巾。礦泉水瓶子打翻了，水順著桌腿往下淌。

「蘇晚！」周景行掙扎著往上竄，保安又把他摁回去，「你他媽陰我！」

「算計我？」蘇晚開啟電腦，螢幕轉過來，「大家瞅瞅。」她點開雲端日誌頁面。

錄音檔案的時間戳：昨晚23:14生成，14點08秒開始，28分35秒結束。定位顯示——銳恆科技總部大廈，19樓，CEO辦公室。「昨晚十一點十四分，你人在公司。」蘇晚盯著周景行，「19樓的門禁有你的刷卡記錄。要調監控不？」

「還有這堆。」蘇晚登進財務後臺，敲了幾下鍵盤，螢幕跳出操作日誌。「ZJX001號賬號，昨天下午四點零二分登入。零七分調隱藏賬戶流水，十一分匯出三份報表，十五分刪記錄——系統後臺日誌在呢，刪不掉。」

接著點開銀行流水。「招行科技園支行，賬號6214830123456789。過去七個月，往這兒轉了17筆，一共一千二百萬。轉賬時間、金額、IP地址，跟後臺日誌嚴絲合縫。」

會議室裡死寂了半秒。孟總掏出手機拍照。「IP鎖定在你辦公室那臺固定電腦。」蘇晚合上電腦，「周景行，你說錄音是AI合成的？那這些系統日誌呢？銀行流水呢？也是假的？」

周景行臉都白了。「不可能……我明明刪了……」話沒說完，嘴閉上了。

方敏往後退，後背撞上玻璃牆。警察看完證據，掏出對講機：「證據有效，帶走！」另一個警察掏出銬子。「周景行，走。」咔嚓一聲，手銬扣在他手腕上。

周景行被拽起來，領帶歪了，袖子捲到肘彎，腿軟得跟沒骨頭似的。股東們盯著他，沒人吭聲。經過蘇晚身邊，他停住了。警察拽他，不動。周景行側過頭，嘴唇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小得只有她能聽見：「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？」

蘇晚手指一緊。周景行嘿嘿一笑，警察才把他推出會議室。皮鞋踩著地板，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
方敏也被帶走了，走到門口回頭掃了眼蘇晚，眼眶通紅，嘴唇哆嗦著，想喊又沒聲。蘇晚沒理她。孟總湊過來，伸手：「蘇總，三個億融資，合同我現在就籤。」蘇晚握住手：「孟總，公司上市那天，我請你喝香檳。」孟總樂了：「行。」

股東們陸陸續續站起來，有人擦汗，有人往外溜，椅子腿在地上颳得吱吱響。蘇晚站在桌前，盯著窗外。兩輛警車閃爍著紅藍燈開走了。

手機亮了條訊息，陌生號。「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？」發件人：未知。時間：十點零三分。蘇晚盯著螢幕。手指懸在刪除鍵上，停了兩秒，直接鎖屏。手機扣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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